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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第五章胡团（第2页）

程梓走后，那缺了一角的内殿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，先踏出来的那条腿上缠了绷带，隐隐还有血丝渗出，走出来的男孩站在月光下，才见他一身血污，似发起了高烧，高高肿起来的脸上透出一股子异样的红，那男子却浑不在意，伸手从架子上取了被丝帕包着的糕点，今日是中秋，那糕点是以芝麻、胡桃仁为馅料的胡团，做成圆形寓意着团团圆圆。

雕花的木门上本是糊了一层由皮纸制作成的窗纸，只这上林苑年久失修，那薄薄的一层窗纸早已泛黄，如今还零散挂在门上的，衬的这上林苑愈发荒凉，他刚就站在这层破败的窗纸之后，静静看了那女孩许久，看她脸上未清洗干净的墨迹、头发上的蔷薇花瓣、被挂破的衣角，还自言自语同院子里的小猫说了许久的话。

......

程明宸随那医者去山中采药，足足过了月余才回来，说起一路见闻，眉飞色舞、神采奕奕，祖父观他虽瘦了黑了些，人却精神极了，便随他在那将进山采药一事描述的惊心动魄，并不出言阻止。

末了竟抛出一句将众人惊的愣住的话，他要随那医者行医。

宫中太医都是熟读《黄帝内经》、《神农本草经》、《名医类案》等许多医学著作，更兼之从小就混迹于医馆，见识了许多疑难杂症，且不说如今那闾巷医人同宫中太医谁更擅医，祖父也不是那种顽固守旧、专制的大家长，只是程明宸此前从未学过医术，甚至那些个五谷禾苗都分不甚清楚，在外行走风餐露宿，山中又多猛兽，纵人家肯收，他也实是不放心。

祖父掌佐天子，助理万机，时常于案边一坐一整天，素来有个肩颈疼的老毛病，药是没断过，可时不时就要犯上一回，每每疼的直不起腰，便也只能忍着。只三兄一向机智，寻了那闾巷医人过来，为祖父拿捏上一番，又开了几幅日常贴在脖颈处的膏药，竟就不疼了。

观那闾巷医人仙风道骨，行起医来干脆利落、不慌不忙，寻人一打听，方知竟是民间颇有威望的云翳神医，又听他说，采药期间，三兄十分好学、天赋极高，他是极想收个徒儿传承衣钵的，若是能得祖父同意，定当好好教导，祖父当即就同意了。

程明宸兴冲冲的收拾了包袱，祖母还未晃过神来，就已经随云翳神医云游去了。

晚间随园寝殿

赵氏洁过面，只着中衣，见郎君仍在外间对月抚琴，便从内间搬了个绣墩坐于其侧，将去了钗饰的一头青丝微微靠在丈夫右肩上。俩人依靠着抚琴赏月，赵氏只觉岁月静好，女子一生的幸福应是得一人白首，富贵荣华哪抵有人知冷知热。

“阿楚近来似有心事，可是宸儿离家一事？”

赵氏向着郎君靠的紧了些，摇了摇头，“是梓儿的事。”

“你也知晓德夫人最近频繁的宣召莲儿和梓儿入宫，大姐有意让她们二人嫁给宫中几位适龄殿下，婆母和二嫂都觉得很好，郎君你觉得呢？”

程父将外衣披在妻子身上，“大姐那样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儿在宫中亦是小心谨慎、如履薄冰，梓儿性子刚强、毫无城府，我觉得不妥！”

“今日我听婆母意思是要过段时日就送莲儿和梓儿入宫，那要好好想个法子将这件事推了。”

程父略一思索，便道：“我本今日有事要寻你说，宸儿机灵，自己就寻了机会去做喜欢的事情了，只轩儿这几天都闷闷不乐，我想着去同父亲求求情，还是让轩儿去学些武艺，不论将来是否要冲锋陷阵，强身健体总归是好的。”

“郎君的意思是......”

“梓儿体弱，自上次落水后一直不见好，积石山远离尘嚣，能修身养性，于她调养身体也是极好的。只是若是这样，怕是三个孩儿都不在身边了”，程父将妻子搂紧在怀中，嗅着妻子身上淡淡的蔷薇花露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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